他没事就绕着飞船走来走去,一会儿敲敲船身,一会儿喊几声,每次林三酒下了船,都会发现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尽是“你们早饭吃的是什么”,“能不能借我一本书看”,“给我讲讲你上个世界里的事”一类的闲话。
后来还是季山青先忍不住了,拿出一只通讯器,叫他有话就在通讯器里说,别老往飞船肚子底下凑——否则万一副本不巧在那时激活了,Exodus速度再快,也来不及调转方向冲入通道了。
接下来一个多月,阿全每天都瘪着嘴巴,抱着通讯器,老老实实地坐在水果摊里。副本一直没有被激活,可是每过一天,他的忧虑似乎就更重了一分。
在人声喧哗过后的寂静,往往比一开始的安静更沉重迫人——这一点,林三酒非常明白。
“阿全实在是比我更坚强、更有韧劲的人。”
有一天在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如果换成我,前十年的孤寂已经足以杀死我了。就算我能幸存下来,我也不可能做到像他一样,能看着人来了,又走了。我恐怕会不惜一切手段把人留下来的,无论那手段多么……多么阴暗。”
“那是因为你的心理也不健全。”
余渊无动于衷地说:“你对感情联系的渴求和依赖,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我想这是从你的幼年经历开始——”
“完全没有感情的数据体,有什么资格开口?”季山青立刻烦了,“你又不需要吃饭,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数据体并不生气。“你不高兴,是因为不愿意听我说林三酒不好,还是因为你自己比她更偏执病态十倍不止?”
季山青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手中叉子的模样,仿佛是在考虑要捅余渊一叉。
林三酒暗暗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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