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二柱适才手撑之处,恰恰就是一块刚凝未久的土壳,这才使得董二柱一把按破了地皮,整个身子也随之翻入泥坑之中。
眼看自己功败垂成,本已是油尽灯枯之际的董二柱刚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贼老天”,这口鼻中便如喷泉般疯狂喷吐起数道猩红。
待喷出半尺多高后,这几道猩红的去势方才渐渐止歇,接着就如同下了一场飘红般扬扬洒洒地撇下,将董二柱身周一尺内的地面尽皆染红。
寻常之人,但凡呕血升余,已是必死无救之局,而董二柱这一吐,其量何止升斗,如何还能有命在!
等到周围村民以搭钩将董二柱拖出土坑之际,才发觉此人双目圆睁目眦尽裂,不但口鼻中无有半点气息,竟然连身子都已经一片冰凉……
次日天晓,青黑色得山崖下静静矗立着几个土色仍新的坟包。
在一座与其它新坟间隔数丈的孤坟之前,一个神色憔悴却依旧不掩一丝淑色的中年村妇若有所思得用手轻抚着鬓边新簪的白纸花。
这时,一阵木棒杵地的咯噔声自远处响起。
俄而,一个身形高大却步履蹒跚的人影从中年妇人身侧现出,却是手拄木拐,左掌还缠着厚厚数圈白布的李簜。
然而那妇人却看都不看身旁的李簜,只是望着面前孤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死了,你满意了?”
“他若不死,眼下躺在坟里的,便是我李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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