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在那时候,每收到一则心得,哪怕很短只有两三句,也足够我开心个半天,连上学都挂着好心情,甚至洗澡时在莲蓬头下的时间。大部分也都在思考我该如何回应刚刚看到的留言?有时候甚至自己的回覆,都会是读者原先的两倍、三倍长,所以直到现在我也维持着留言能回多快就多快的习惯。

        只是,在看到自己几天前的回覆时,虽然回覆的时间不算晚,但是,应该说是意料之内吗?当时我的语气已经不复最开始的激动,只是相当官腔的感谢。

        时间一久,在善意变多的同时,好评带来的效应越来越被忽视,而焦虑在我心里占据的b例,则是无限的扩大再扩大。

        那时的我的回覆是「听见你这麽说,我真的很感动」——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时候的我根本剩下不了多少的感动,反而满心满眼对着善意的留言都是一些没什麽太大意义的胡思乱想:是不是除了她以外的人都希望我别这样写?又是不是她其实只是在说谎,她心里也是这麽抵拒的?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我已经从那个刚开始写作时,满心期待读者回馈的小透明,变成多思多虑、不断钻牛角尖,尽管排行和人气始终高居不下,但却不是一直都快乐着的「大神」了。

        於是我又把不久前才回过的几个留言,重新浏览过一遍,并在机车缓缓行进的期间,将回得不够真诚的回覆一一删除,等着待会回宿舍时再重新好好回覆过一回。

        删除的同时,我偶尔抬眼,发现後照镜里、安全帽下的自己,嘴角竟然是不自觉地扬着的。

        没想到,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掉皮,竟然在带给我的反思、启示上是这麽值得。所以,会不会我之前所有对於现实中家人朋友掩藏起来的意图,其实都是想多了、没有必要呢?

        其实多数人都还是可以接受崭新面貌的你,并且理解你的世界的,不是吗?

        我低着头继续检查自己的回覆,而机车行进的过程中,也感觉到驾驶的人有意无意在观察我的动作,放缓了速度。

        我识不得前去笑傲的路,是直到听见邱又臣和其他学长姊的对话时,才知道我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前的最後一个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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