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身披晨霜来到家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挂满屋檐的白绫,一个木棺停在正厅,黑白的奠字,还看到了院子里云非说的那颗小树,明明处于花苞应该长满枝桠的三月,现在上面只挂了一串孤零零的铃铛。

        老仆看到我,相继跪在地上,大哭着说夫人去了,前天午夜三刻去的,走之前很安静,是一大早才发现的。

        我没说话,喉咙像是有一颗烧热的铁块卡在那,给不出任何回应,慢慢的走到还没封顶的木棺前,云非就躺在繁白的花簇里,眼睛闭着,嘴唇苍白。

        似是瘦了,面颊的肉都凹陷下去了,双手交叠着放到腹部,我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脸上,冰冷粗糙。

        我的云非,是我的云非,就这样躺在这狭窄的木棺里,明明几天前还说想我,想和我一起给桃树浇水,为何抛下我独自走了。

        是生气我这次离开太久了吗,是我的错,以前也是,每次都让你等很久,都是我的错,想听你责骂我,听你说我是个不懂得珍惜的笨蛋,听你说我活该。

        最好远远地跑开,嫁给别人,嫁给懂得疼爱你的人,然后指着我的鼻子说我配不上你。

        怎样都好,云非,但不该是这样,去奈何桥的不该是你,我们还没成亲,还没来得及听你跟我说许多喜欢的故事。

        我不想听父皇的称赞了,不想知道拥有更多权势的感受了,我把这些都抛掉,永远永远不会再触碰,能不能换你醒来,能不能告诉我你其实好好的。

        我在棺前站了很久,不想动,不愿动,府医告诉我你忧虑过多,重症缠身,早几年已有征兆,只未及时发现,拖了很久,等症状显出来的时候,已经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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