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介翻身将胳膊枕于头下,面朝阳光闭目养神,耳边是蜂鸣鸟啼,清风拂来带过山茶花馥郁的香气,不知怎的让他想起初遇心夭的午后,日头好似也是这般暖。
心夭知他疲乏,见他小憩也未加阻拦,她一年前连夜将清介捆在麻袋里装出来,让他离了以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迫不得已与她在江湖营生,还要时不时的收拾她犯蠢留下的烂摊子,无视她所作所为,无论她是善是恶,皆紧随其后,毫无怨言,毫不索取。
如今心夭以熄了嚣张气焰,夹着尾巴做人,估计她若是回了乱葬岗,那些曾经惧怕她的厉鬼都要认不出她了。
行走在人世多年,她也学会了几个道理,薄情些总是好的,总不至于最后身侧人离开时自己痛不欲生,这一生许长许短,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也可如日月消沉,不见归期。
“大家都警醒着点,山路难行,莫要颠着了县令与夫人,否则当心你们的狗命。”
刘县令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外探了探,这山路甚是崎岖,路上飞沙顽石定是不少,他与夫人一路上过来,还未曾走过如此残破的地方,若不是惧怕山贼,他定不会打此经过。
“行了,启程吧。”
刘县令眯了眯自己的眼睛,收回身子拿出水囊递给夫人:“夫人,路途遥远,你口渴便喝些水,到了县令府保你吃香喝辣,脱离贫苦。”
“滚,你莫要碰我,你若是胆敢离我再进一寸,我便一头碰死在你的马车上。”
盼儿倚在角落,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玉玦,对刘县令怒目而视,她本是浣纱女,又许了人家,余生本应平淡安稳,偏生碰见这个狗官,以她家人性命相要挟,逼她就范,她怎会在此受这等苦楚。
“不识抬举,莫非你连你爹娘的性命都不顾了?”
刘县令冷哼一声扔了水囊,将盼儿从角落里扯出来,用力捏紧她的脸颊一字一顿:“从古至今皆流传着一个说法,那便是民不与官斗,你家不过是一届村农,便是我抢了你,你能将我如何?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马车你便也不必坐了,来人,将她的双手捆了栓于马后,让她吃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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