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陷入沉默,梁采薇虽然看不到慕容英的伤口,但能清晰地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多浓重的药味都遮掩不住。
她自己也受过很多次伤,也见过很多千疮百孔,奄奄一息的人,每当这些鲜血淋漓的画面摆在面前时,她从不避讳,也不害怕。可慕容英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无关于伤势有多严重,能不能治好,他身上的这种,是一种满怀压抑,死亡的气息。
“如果可能,自然是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给妖魔卖命了。”
慕容英不语,只是站起身来,在屋中缓慢踱步,他的目光无论落在哪里,都没有感情,也没有温度,世上的繁华富贵都无法令他的目光驻足,遑论东海旁的破屋。
他的脚在动,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走向何方,他的目光逡巡,也并无确切的落脚处。知道他看到镜子中的那张脸,一切才停了下来。
梁采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僵硬的背影,轻声叹息:“我或许没资格说这种话,可这有那么重要吗?大丈夫顶天立地,当胸襟开阔,志在四海,何必在乎外貌美丑呢?”
“若是英雄气概,自然不会因外貌而遮掩,可我半生庸碌,一事无成,哪里算得上英雄?就算不说这个,相貌普通和丑陋也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我这般不堪入目,连我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慕容英忽然快步走过去,长袖一挥,将那镜子摔给个粉碎。
他们这样沉默着,或许是回想着过去,无论是谁再也没有问彼此关于过去的一句话,就像是明明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一个曾经很亲的人,再次相见的时候,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容英闭着眼睛,“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又该怎么做?”他等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应,以为梁采薇已经离开了,这时他的眼才又再度睁开,梁采薇仍然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
梁采薇神情恍惚,“我也不知道……你一定知道他的弱点,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去了。”
“那是人才有的东西,他没有弱点。”慕容英答得很快,也许他也曾经想过这些事情,“不仅如此,天蜚君以自身血肉为引,给每一个人都下了蛊,那些地城的傀儡是噬心蛊,谢遥身上是附魂疽,至于我的,和那些略有不同,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是一种单方的生死相连,如果我们死了,他可吞食我等的魂魄血肉,助他修行,他若死了,我们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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