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一页纸,又好似重逾千钧。魏宁接过来,垂下眼,沉默不语。寥寥几句话,是一个忠贞之士绝望的末路,且敬且悲。

        魏宁看完了默不作声地把那页纸递还。分明还是盛夏,夜风吹过撩动院中枝叶之时,竟从中觉出了几分萧瑟。

        梁茵接回了那页纸,静静地看完了剩下的文书,将所有的纸张理好了,放到一边的桌上压住,复又躺下来。

        夜色已然暗下,星辰点点璀璨,却谁的眼也入不得。

        许久之后,魏宁轻声问道:“你说,樊媪最后悔恨的是什么呢?”

        梁茵沉默片刻,开口应道:“不知。或许是当年不该上那道疏叫陛下熄了再育子嗣的心,又或许是当年便该以死相谏,逼得陛下不得不生育次子。谁晓得呢。时也命也。”

        “是啊,谁晓得呢……”

        皇帝一蹶不振神思恍惚,但国事却等不得,除服之后不得不强打精神出面理事。再一次踏入两仪殿,皇帝恍如隔世,不待她多想,政事已追了上来,外头等着奏事的朝臣已站了一排,皇帝晃晃神,收敛起杂乱的思绪,开始处理政事。

        这一日也是魏宁当值,一看见陛下,她的心头便是一跳,陛下的发已白了半数,身形也佝偻了些,更不要说枯槁憔悴的面色,她还不到四十岁啊……魏宁眨了眨眼,咽下惊愕,那边君臣已经开始对答了,她赶忙凝神尽她的职责。

        这一忙就忙了几个时辰,皇帝显露几分疲惫,大监适时地请皇帝歇上一歇,皇帝点头应了,大监松了口气,唤人送上茶点来。

        “尚食局做了新的点心,陛下可要尝尝?早间不曾用太多朝食,这会儿再用些罢?”皇帝寝食难安,大监也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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