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没什么胃口,看见大监关切的神色,便把拒绝的话咽下去了。
大监露出几分喜色,催着宫人们上了茶点来。皇帝恹恹地尝了一口,意外地觉得还不错,眼眸亮了几分,自然地对大监道:“还不错,颇合盛夏时节。也给储君送去……”话音还未落,她自己也醒悟过来,愣在当场。殿中诸人更是心中一紧,霎时一静,吸气的声音都屏住了。
皇帝拿着那块糕点,苦涩地嚼完了入嘴的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眼泪簌簌而落。大监心下懊恼,却也不由地松了口气,示意殿中诸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让皇帝独自待一会儿。
魏宁跟着众人一道,退出去之前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御座上那个人哭得很安静,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也不知是因为忍还是因为疼,身子蜷缩起来,自己抱住了自己。
殿门阖上,诸人沉默无言地沿着檐下回廊而去,重重门扉之后绝望的嚎啕隐隐约约,一声一声摧人心肝。
梁茵赶来时,殿外已没有外臣了,仅有大监带着几个宫人守着。梁茵急急地走到大监身边询问始末,大监便细细地与她说了,两人站在殿外屏退旁人悄声说话。
“也好。能哭出来便好。”梁茵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说句大不敬的,现下对她们这些人来说,陛下御体康健便是最要紧的事,这当口,若是圣体不豫那才是要天崩地裂了。
大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又叹气,储君的后事已算暂为了结,现下所有人的眼睛看见的都是空悬的储位,只不过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跟陛下提,倒是保住了几分平静,可之后呢。这已不是她作为近侍能够想办法的事了,便是梁茵也难有头绪,这又该如何是好,她们也是忐忑。
梁茵听懂了她未尽之意,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叶师已到京中了。”
“真的?”大监眼睛亮了亮,“这可太好了。”
这时候有小宫人来报说殿内静了有一会儿了,请示是不是该进去看下。梁茵与大监对视一眼,快步回到殿门口,凑近了听了会儿,果然没有什么声响了,两人思索片刻,悄悄进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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