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韶甯从懵懂渐渐知情,越来越看得出父母亲之间的不寻常。她犹豫很久,最後指着自cH0U屉里翻出来的户口名簿,询问上面父亲栏位的空白,屏息等待答案。
苏云倩倒是不慌不忙,似乎早就备好了说词等人开问。她说早年算过命,盘过两人八字,算命先生铁口直断,说两人若结成姻缘,必遭劫难,会克父克母克天地克众生,孩子可以有,但婚不能结。
她说父亲公司远在外地,难以调动,又因公务繁忙,只能趁休假拨空回家。虽然缺席了家庭生活,但苏云倩的名牌包化妆品、苏韶甯的音乐课夏令营,千金万金他全供应无虞,这证明了他对她们的看重。
这番说词苏韶甯不是信了,是接受了。她害怕知道真正的答案,因而装聋作哑,不敢掀开那弥封的盒子,只能任由不安在内心逐渐膨胀,成了睁着眼的瞎子。
到她年岁渐长,他们不再当着她的面相偕步入房内,周五父亲的出席率也直线下降,有时候匆匆赶来,连顿饭都还没吃完就又匆匆离席。苏韶甯不知道有多少次,看着母亲把残羹冷肴一GU脑扫进垃圾桶,随後撑着流理台发出受伤野兽一样的哀吼。
某次争执之後,母亲撂下狠话,父亲从此依言不再现身。母亲日渐颓瘦,指爪乾枯,每逢周五便镇日握着手机不放,盼望杳杳无期的来讯。
又是一次失约的周五,苏云倩恨恨摔碎一地杯盘时割伤了手腕,苏韶甯照顾母亲睡下後,大着胆子拨了电话过去,她确信自己新申办的门号不曾登录至父亲通讯录中,果不其然,五响之後,电话接通了,听筒传来父亲清臞而疲倦的声音。
「喂?请问哪位?」
「……我是韶甯,妈妈今天状况不太好,您能过来看看她吗?」她紧张地猛吞口水。漫长的沉默後,感觉到了悬在男子嘴边的拒绝,她慌忙脱口而出,「爸,拜托?」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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