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是那声呼唤打动了他,或者说,提醒了他有该尽的职责。
从此父亲改变了参与家庭生活的方式,他愿意拨给nV儿在外面见面的机会,却绝少再度涉足母nV同居的公寓,依照他的原则,既说出了断绝关系,就不该出尔反尔。苏云倩责怪苏韶甯独享天l,又拚命央求她协助扭转父亲的意志。
承受着双方的压力,苏韶甯感染了父亲的倦怠和母亲的焦躁,将指甲咬得坑坑疤疤。她同情母亲,也同理父亲,母亲周身散发令人窒息的需索,确实令她想要远远避逃,然而却也正是因为父亲的长期缺席,煽动了母亲心中的不安,才导致她亟yu将一切牢牢抓攫在手。
苏韶甯和父亲见面常约在餐厅,时间地点全由他挑选。餐桌上交流的形式和往日有了反转,男人的话多了起来,但更像单方面输出。他侃侃而谈美元汇率、欧债市场、区块链或加密货币之类的术语,全然不管身为国中生的nV儿对这些专业知识的理解尽付阙如。
苏韶甯忽然懂了,她父亲同样也是寂寞的人,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没有倾吐的树洞。他倾吐也并非想获得回应,而是重新组织思绪时,脑内知识自然而然溢流了出来。他和母亲的寂寞,无法互相填补,无法彼此慰藉,无法相濡以沫。那间堆满名牌包,装饰以平台琴的高级公寓里,父亲的到来和离去,都是在挖掘着让母亲更加爬不出的深渊。
似乎终於注意到nV儿心不在焉,父亲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最近过得怎麽样?还有在练琴吗?」
「有,说过了钢琴是副修。」
男子颔首回神,将回忆召回。「喔,对,那你另一项主修乐器学什麽?」
苏韶甯此刻眼神亮了起来,毫不介意那具大型乐器正摆在她房里,男子理应看过好几次。「大提琴。」她正准备好好诉说对这项乐器的热情,但父亲坐直了身T,皱着眉,沉默良久。他的反应让苏韶甯困惑不解。
「……怎麽会是大提琴呢?是你妈帮你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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