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摆明了再问就翻脸,当然他们俩没那麽白目。原本此事翻篇之後,就不会再有人多提,只是苏韶甯无意间瞥见了後续报导,新闻页面显示的照片让她悚然一惊,整颗心翻腾扑跳不休。
照片中那幢游姓男子生前的居所,就是柠檬老师的家!那个人,就是柠檬老师家里偶尔现身的老公。
她着了魔般,不断把新闻反覆重读。游姓男子失踪是在六月下旬,她最後一次到老师家上课,也是在六月。她越想越深,连睡觉都梦见自己在那间空荡荡的大宅游荡,往日记忆也如魅影般逐渐复苏,那一日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一日的前一晚,苏韶甯觉得喉咙有些搔痒,睡了一觉起来,搔痒成了肿痛。因为要期末考,她还是戴着口罩去上了学。考了半天试,病况加剧,脑袋闷烧,脚步虚浮。她沿着平常的路线,摇摇摆摆往柠檬老师家前进,揿响了门铃,老师却不在,是一张有点陌生、有点吓人的面孔出来应门。那中年男子像是怕有人埋伏在附近似的左右张望,接着啐了一声「哼,小鬼」,招手让她赶快进门。
没有老师的抚慰迎接,没有拥抱,没有糕点茶水,发着烧的小小苏韶甯有点想哭,她哑着喉咙问:「柠檬老师呢?」
「哈,柠檬老师哩?林梦羽出面去替我摆平麻烦啦,她这个nV人就这点有用。」游爸爸圈起拇指食指,其余三指摊平,苏韶甯要更长大一点,才知道那手势,是代表钱的手势。
游爸爸在客厅看电视,苏韶甯窝进了琴房,断续的琴声伴随咳嗽,她越弹头脑越昏沉,不敢走出去向吓人的游爸爸讨水喝,她窝进墙边的单人座沙发,把脸贴在椅面上,闻着皮革气息,寄望高热能被冰凉的牛皮带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h昏,暮sE从窗户斜斜晕染进琴房,树影在窗上墙上叠映,四周静得可怕。苏韶甯心底泛起剧烈恐慌,滑下热烘烘的皮椅,才刚打开房门,却听见客厅爆出一片热烈的争吵。
她僵住了,不敢妄动。一个声音粗哑,另一个年轻许多,都是男人发自肺腑的叫嚣怒吼。她听见玻璃碎裂、重物砸地,一下两下三下,最後那几声犹如西瓜破壳,带着汁水淋漓的Sh润黏腻。
门外动静平息,她脚底平贴地板,挪着小小的脚步滑过走廊,躲在墙後t0uKuI。沙发遮住了视野,客厅看似空无一人,却有粗重的喘息阵阵回荡。忽然,一条人影自沙发後直起身,像是猎人从掩T後直起身,像电影里恐龙从躲藏的草丛里直起身,像美人鱼甩着头发破开海面。
那张面孔喷溅着点点血花,残暴的表情还狰狞在脸上,带着血的飞马铜雕也还握在手上。年轻的男人发长及肩,被汗与血Ye濡得Sh亮,像抹了过量发胶一样根根分明。他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捋往脑後,缓缓转过身来,黑白分明的眼眸在与她对望的那一瞬间,又睁得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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