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在顾沉眼里,导致自己沦到这种境地就是面前这个人,让他去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诉苦求援,比杀了他还难。白天还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聊上两句,怕已经是顾沉对他最大的妥协了。
顾沉没有体会过多少别人的善意,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靠自己一点一滴地打拼出来,成王败寇才是他的人生准则。
所以他没有怨过路祁倥,最多也只是怨个时运不济。技不如人就得认,这世上从没有怨谁过于强大才导致自己落魄的理由。
也许他过往的这些年里充斥着无数残酷与苦难,但他绝对不会用这些苦难来为自己赚取同情。哪怕是死,顾沉也决不会对着别人服输低头,他也永远不会告诉路祁倥:“救救我吧。”
路祁倥沉默下来,他弯下腰单膝跪地,却见到那人右手边宽大的衣袖下有血色晕染开来。他伸手过去,慢慢将顾沉藏在衣袖下的右手牵过来,只见手腕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
这也许就是顾沉的计划吧——他没了修为,就没了能与赤虚真人抗衡的筹码,但他又绝不会屈服,就只能借留影石,用自己的性命摆他一道。
那道伤口极深,顾沉下手时,就不曾给自己留下一点后路。
路祁倥没再吭声,只是安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上药,一点点耐心地为顾沉处理伤口。
“在我还没当上长老的时候,赤虚就打上了我的主意。”许是这样的沉默太过难堪,顾沉终于开口了,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手上——路祁倥的动作干净利落,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其实长那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包扎。
顾沉继续说着:“那时候我怕极了,也顾不上暴露偷学功法的事,拼命逃了。事后我威胁他,说当时我用了留影石,若是他敢泄露我的秘密,我就把他的丑闻宣扬到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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