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看向梁岁好,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抬手把袖子挽得老高,脚步却未动一下。
“娘子,可否劳烦你将这孩子抱到台子上来?”
他嘴上说的客气,可身体似乎丝毫没有上前帮上她一把的打算,平日里嘴角挂着的那抹和善的笑也淡了不少,人不知道从哪处寻了块粗布,抓着它按进脚边的木桶里。
李修远没抬头,任由袖口也溅上了水花,他低垂着眼,手指搅动在刺骨的寒水中,眼瞧着水面荡出层层的波来。
水面波荡,揉皱了玉面郎的水中像。
这一瞬,他竟也瞧不清自己。
几番上下,手里的布条已经浸湿了个透彻,他这才起身朝梁岁好那头走过去。
粗布还在往地上滴着水,攥着布料的手骨节亦是冻的通红。
他难得沉声走到那木台前,浑然忘记了招呼她二人,只是低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和光,眼底冷淡的只堪堪倒映出他的影子。
眼眶里如同只是放置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珠,至于旁的情感,他仿若多一分都不屑给予任何人。
李修远把头低的更深了,硬是叫旁人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来,那块湿透了的粗布精准的盖在小人湿漉漉的脸蛋上,他嘴角翘的越高,眼底温度愈冷,擦拭的力道之大,活像是要把和光脱层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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