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落了一阵子细雨,泥墙旧瓦之下,冲洗出了一股土腥气。
而凛冬终无声的泯灭于这场春雨里。
雨停了,但屋子里又冷又潮,琴奴撑着床沿起身,面前的方桌上晾了一小碗馄饨,量不算多,少的可怜的肉馅裹进煮成透明的面皮里,用手背一触,碗身还是热的。
她估摸着是梁岁好早时去市边买来的,便舀了勺汤水润了润喉咙,小巧玲珑的吃食不过吃下两口,而后竟也咽不下去了,食不下咽的滋味难挨,索性放下碗筷提步朝门口行去,便当做消食。
刚一推了门,正见昨夜摸来自己房里的那人在院里舞剑,落了雨还未干的肩头显露出更深一重的浓墨色,见她出了房门,秦如珩也跟着停了手上的动作,继而朝她一步步走来,离得近了,瞧他脸色像是昨日也没睡好。
男人将剑落入剑鞘,先是朝屋里瞥了一眼,紧接着目光才落到琴奴身上。
“醒的倒早。”他只是站在石阶下望着她,再不近前了,“可吃下了?”
他话音刚落,琴奴下意思顺着他先前那一眼回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屋里那碗热腾腾的馄饨原是他备下的。
“道谢就不必了。”眼见她又要行礼,秦如珩眉心一蹙,抬手拦住了她,“人既是本将带来堰州的,就不能叫你来这儿受了委屈,遇到难处就说,少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
“回江南的事再等等。”他接着又道,漆黑的眼里蒙上一层疲态,可口吻里又满是认真,仿若对她下了重诺一般,“等战事了了,解决了百姓们春种一事,本将决不食言。”
琴奴垂眼注视着这位似乎无所不能的将军,恍惚间觉得他又变得陌生起来。
他没有必要向自己解释这么多,啰嗦的像个碎嘴操心的母亲,挣利益,忧家国,这些才是他该烦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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