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琴奴身子一倾半倚在床枕上,她整日里滴水未进,嘴唇干裂开条细小的口子,贝齿稍稍一咬,舌尖便含上一股腥甜。
唇上血似口脂,幸而让憔悴的美人也沾上些许气色。
她还在出神,可脑子里却空成一片,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多想,发呆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寻常事。
乌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叫琴奴没瞧见门外晃过的黑影,听见声响时,本徘徊于房外的人早就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入,登堂入室的痛快,连扣门都省下了。
只听随着脚步袭近,那人身上浓郁的酒香迟迟不散,甚至都不必抬眼去确认,她如何不知眼前这能肆意进出四娘子闺房又好酒的登徒子是何人物呢。
“还没睡?”
琴奴垂眼瞧着他那沾了鞋印的衣袍,转而又去看他手上提着的小巧灯笼,没有皮纸遮挡的火舌分外刺眼,激的她几乎瞬间阖上了眼帘,这才想起应他,所幸声音还是稳的。
“见过将军。”
久经沙场的将军即使已被酒水浸泡过胃肠,亦是不难发现她的动作,见琴奴双目紧闭浑似不愿瞧他一般,秦如珩借着灯笼的亮将视线仔细的在她身上晃了一圈,而后高高提起灯笼吹熄了火烛。
唯一的光灭了,只有皎月照明。
黑夜适宜滋养万物,活物,死物,皆在其内。
琴奴睁开了眼,眼前是与刚才闭眼时一般无二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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