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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时见蚁类迁家,水可阻,土可埋,不过动动指头,便可轻而易举的摧毁。

        凌绝于人上,哪怕是屠戮,也是位高者对低贱之人的施舍垂怜。

        这样的想法从未有一刻在他心里扭转动摇过,乃至根深蒂固,一发不可收拾。

        眼皮愈发沉了,李修远试图收紧手指,却险些握不住掌心里的那柄破落扇,心口一紧,胃里翻涌着酸水,耳边嗡鸣一片,他眼前忽地一黑,体验了一把天地倒转的滋味,好不容易才扶稳了身子。

        神智不清之时,他似乎又重回到了那间偏僻的几近无人光顾的门房,独留他一人驻足于见不得光的檐瓦之下,株花野草自脚下蔓延而生,糜烂腐败的藤茎肆无忌惮的缠绕至腰身臂膀,直至将他彻底围困其间,挣扎不得。

        他很想挪动双腿,扒上远处的那扇透花窗,踮起脚尖张望着他这方小院子外头的光景。

        白玉兰花坠下墙头,衬着那锦簇团花中的一抹鲜亮朱红,那是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色彩,亦是他想比肩攀附,也无法企及的一抹光亮。

        不过一墙之隔,可他却成了脆弱的随时可被人碾碎的蝼蚁。

        芸芸众生中,活着二字,偏于他而言成了件辛苦事。

        李修远缓了半晌,五感渐渐回笼,他手下又紧着扇了几把扇风,吹的炉底火势渐大,炙热和缓着手背上的刺痛,他作没事人般拢紧衣袖,脖颈处的血止了,徒留衣襟上刺目猩红。

        药香四溢,平复着他的心神,待那股子头晕目眩感稍退,李修远这才借着这片刻清醒探上自己的脉象。

        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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