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街市上的人不多,来往的悠哉惬意里,独那背着医箱的郎君与他身后跟着的姑娘行色匆匆,引得人们不免都多打量了两眼。
李修远只能顾及着脚下,赤丹涂抹在刀刃上的毒药性不弱,他不过只沾上丁点,虚弱无力是次要的,这眼花的症状倒着实急人。
偏他本事不到家,对这从未见识过的毒束手无策,只能忍着扛着,怨气都往肚里咽。
凤眼一眯,脚下犹如踩进云端,连眼皮底下的事物也模糊的极不真切,李修远还欲再细细辨别一番这青砖泥地瓦,怎知脑仁又是一阵锥痛,带着胸口也闷上一锤似的。
膝盖一软,这位玉面郎君好险跌坐在地上,幸而身后有人结结实实捞了他一把。
瘦骨如柴的手臂撑在他肘下,硌的他万分不自在,李修远心头涌上一股恶心与抵触,下意思一挣身子,略带狼狈的抻直了长腿,头也没回的道了声谢。
梁岁好手上一空,也没多想,只当他顾及着和琴奴的昔日情分,这才着急的以致脚下失了分寸,可现下哪里是打趣郎情妾意的好时候,她虚虚的拍了拍自己的腿膝,急得直催他。
“大夫,还是劳烦您走的快又稳着些,您再不仔细着,我可又要去寻个郎中来顾着您了。”
李修远像是没听见,步子迈的愈发小了,他一声不吭的闷头走,好几次都差点撞上那些摆摊营生的铺面。
“大夫,您怎么了?”
梁岁好这才发觉出李修远的不对来,她忙赶上前想去扶稳他,引着他往正路上走,不料她刚触碰到他的衣角,却被对方反应极大的挥了开。
平日里彬彬有礼的郎君回过身,他此时皱紧了一对长眉,金珀一般生彩的眼珠正一错不错的盯着梁岁好尴尬的停于半空中的那双手,李修远瞳孔猛地一缩,仿佛重逢那段自己曾度过的荒诞年月,柔荑抚上腰迹,床板慢摇,行上那巫山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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