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又把旧事重提一回?”
李修远现下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他的眼前白蒙蒙一片,在这为数不多能粗略辨别清楚的大片颜色风光里,他大抵只能分得清那满眼的翠绿是正生芽的野草,高耸挺拔的是院里准备抽枝的老树,以及……这近在咫尺的眼前人。
“将军若是心有不快,不妨与兰卿边走边说。”
重新揽于肩上的药箱好似又重了几分,他闷声喘了口气,已经分不清身体究竟是痛楚多些还是疲累更甚。
偏偏生的人高马大的那人丝毫没注意到他此时的狼狈,秦如珩略一沉吟,像是默许了他的提议,李修远只闻耳边那脚步声渐远,抬头看去,那人一如往常般阔步行在他前头,而他哪怕眼睛已算的上半盲,却仍能凭借记忆勾勒出秦如珩这一刻的神采。
李修远最是熟悉秦如珩的背影,这位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人物,哪里会愿意低头看草芥,秦如珩所能留给他的,只有他此生亦步亦趋追赶着、却永远差之千里的背影。
那双琥珀珠子忽的闪动两下,随之慢慢黯淡下去,只充作失了光泽的摆件,他似是有些失神,恍恍惚惚中突的喊了一声:“兄长。”
前头的人仿佛正在气头上,双腿大步迈了几个来回便已自顾自的走了老远,此时更是与身后的白面医郎拉开了极远距离,又如何能听的清后面这人那不清不楚的低声细语。
他再撑不住了,医箱砸向地面,摔出好些瓷瓶药粉来。
这般大的声响,终于惊动了越走越远的那人,李修远身子一软,摇摇晃晃的也跌倒在了地上。
手脚都使不上力,尖利的石子摩擦于腰侧,他忍不住轻哼一声,顾不得嫌恶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脏污,这双流淌金光的凤眼吃力的望向前方,只见着那团漆黑的红莲业火逼的愈近,几乎灼烫伤自己的眼睛。
李修远那根拴着仅存理智与清醒的弦终是断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只吐出了个气音,又活像是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