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珩垂下眸,随着他的动作,水痕顺着额角淌下一连串,划过那道几乎削开脑门的长疤。
他在心里呢喃着。
不要像他。
那件再熟悉不过的银甲战袍,同样裹住他此生再熟悉不过的人,也许是那层坚硬的甲挨着肌肤太近太紧,几乎嵌进这身盔甲里的躯体也覆盖上一重冰冷的寒意。
困在这身甲衣里的人还在喘气,血在脸上泼了一层又一层,像是被人活拔了层皮,五官都几乎让人分辨不清,只是那逐渐涣散的瞳孔,身下被鲜红浸染的愈深的血泥,都在告诉他,这人活不成了。
秦如珩忽地闭紧了双眼,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痛楚,他不愿再想那日之后的种种,自己深吸口气平静了半天,全然没注意到身旁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的李修远。
背着沉重医箱的李医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是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出于自己的不解。
不是至亲好友,竟也能不顾任何也要救上他一命。
可这是为何呢?
他说:里面的人还有个儿子。
一定要让他的儿子见上他父亲最后一面。
李修远眼底的郁色越来越深,雨水积流至远至近,最后缓缓流淌到那双兽纹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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