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白如纸的青年嗓子眼里溢出来的咳音已经临近很细很轻的地步，秦如珩几乎快把耳朵贴上谢子说的唇角，可即使是离得这么近的距离，他都不能确定这样的声音究竟是不是这人发出来的。
他腿下干涸的血与新鲜的红混杂在一处，那股臭气被腥甜取而代之。
秦如珩又不免多打量了两眼谢子说此时的模样，他也说不出现在人看着是比刚刚好上一些还是差了一些，只是这回他也似乎才真正明白了李修远先前那句“救不成”究竟是怎么个救不成法。
他们只能尽力，剩下的交由天命罢了。
深入至面皮下牵动筋骨的银针被原先躲得远远的那个体面医郎迅速拨动了几下，李修远一边观察着谢子说的面色，一边手下不停动作着，他只道上一句，“请将军放宽心，有反应总归算是个好兆头。”
身边有这位妙手回春的人物发话，秦如珩七上八下的这颗心也算有了个底，而这一句出口没多久，像是老天爷也愿给他们几分薄面，躺着的这样一个早一脚踏进鬼门关半死不活的青年，竟也缓缓睁眼又喘起气来了。
秦如珩神色未松，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李修远，“他这算不算回光返照？”
直白，晦气，难听至极。却是免不得面对的问题。
额角敷上一层薄汗的李医郎又开始翻找起自己的那堆瓶瓶罐罐，他没抬脑袋，头好似要钻进那个方方正正的药箱里。
他只是回问他：“将军可信在下否？”
反被问的人既没答信，也没答不信，连个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塞给李修远一个，那对半阖的眼帘下遮住的琥珀眸里，没有不满，没有失望，反而是平静的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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