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琴奴也记不太清了,这位严峻的将军沉默片刻又紧接着念叨个不停,他说着他的故乡——纵然那里亦是她的故乡,可他却仍絮絮叨叨的讲着,男人那双黑眸里亮着微光,他直谈的口干舌燥,琴奴似乎能从他的描绘中将江南的一草一木品出另一番从未见过的色彩。
那大概是他年少时的确太过风光,招摇得春风得意马蹄轻,只是他避而不谈他的亲朋挚友,更不提及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女郎。
他眼中藏着山河好景愿与她分享,一次又一次的同她许诺:会有机会的,总有一天他们要相伴赏上一赏。
再之后呢,之后他将她扶上马,自己牵着缰绳从流人营一路溜达回府,雨早就停了,琴奴没见着梁岁好,也没看见那个圆滑的青年,就连同行而来的李修远也是没瞧见人影,又一次剩下他们了。
天色还暗着,琴奴僵着身子坐在马背上,丝毫不敢乱动,她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心中怕极下一刻便会跌下马,这样紧张的模样落到秦如珩眼中,他好像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明知故问一般:“害怕?”
“我从没骑过马,自然怕。”
这般不拖泥带水毫不犹豫的承认,恰似是戳中了身侧人的笑穴,秦如珩在笑,笑得朗声,笑了一路。
马上的女子抓住马鞍的手愈发用力,街道两旁无人经过,余光所见,不过旁边这人一头还湿着的长发,一摇一晃的,是指缝间抓不住的。
快意的,鲜活的,笑笑生,生生笑。
就仿佛,仿佛是笑尽此生所有不平不甘,再没有烦恼似的。
最后的最后,颠簸马蹄止,她面前伸来一只手,犹如断掌之势的长疤凑得更近,抬眼便是一对黝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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