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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谢郎君所言,裴家的那位娘子如今境况算不得安好。”李修远似是又忆起方才秦如珩离去时脚步踉跄的失魂模样,眸底渐渐攀上一层笑意,他垂着脑袋收拾着医箱,压抑着喉腔里的笑音,唯恐怕被旁人察觉了似的,攥着药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憋了半天只接了句,“裴家老爷亲自敲定的婚约,没想到转头又翻脸不认人,明知将军与那位王爷不对头,还是把人嫁去恭王府了,可真是造化弄人,怕是裴家小姐哭都没地方哭去。”

        幸灾乐祸的意味,明显的过分。

        “实话罢了,好与坏又怎能由我一人论断。”草塌上躺着的男人活命都变得辛苦,药不过刚换上,血便源源不断的渗透出来,而后小片小片的洇开,染的那黑褐色的药草都变得血红,只余下露出皮肤的地方白的惊人。

        他人还是虚弱的,话被他讲的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嗓子眼里便再也不能发出一点声响,有人说话不过是李修远的错觉一般。

        李修远像模像样的唏嘘一声,搓了两把手心,“那可真是可怜。”

        也不知这可怜二字,是送给秦郎与裴娘这被棒打的两只苦命鸳鸯,还是只是因着平白给他这旁观之人徒添笑料,如此可怜。

        “郎君这腿可还疼?”李修远半攥着一双手,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一对金玉眸藏在阴影下,叫躺着的人辨不清半点情绪波澜,“方才为证你神思清明,将军才磨人似的与你攀谈,是为转移你注意力的法子,你怎还能主动提及了江南那位裴家娘子?”

        他如同是台柱上多愁善感的戏子,蹙着细眉垂下长眸又哀哀叹了一声。

        “想来郎君也多有耳闻,当年一事一直是将军心头的一根刺,你如此这般直白不避堂而皇之的把前因后果摆在明面上,若是将军震怒迁怒与你,又有甚好果子吃?”许是讲话的人自己都未发觉,他又暗自损了秦如珩那人一把,“若是怒极了,手下用错了力,别说保下郎君这双腿,便是命也早丢了个一干二净。”

        谢子说听李修远自说自话似的长篇大论有一会儿,忽地没头没尾的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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