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唾液滚过喉咙，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干哑的厉害，眼下是难以掩盖的疲累，“整个堰州城兄弟们已经不眠不休的筛过好几回了，就是没见到张乾元的影子。”
他人不敢抬头，只能耸答个脑袋，心里似乎明白不好交差，却还是硬着头皮提议道：“将军您说，堰州城这么大，咱们为了避免百姓慌乱本就没有派出多少人手，保不齐叫他寻到了空子给跑了，这会儿子说不定人早跑的远远的，何必再费力气找个早不在城里的人了呢。”
秦如珩今日只着了身不显眼的粗布衣裳，大抵上也清楚自己脸上的长疤太过引人注目，便寻来了个草帽扣在脑瓜顶上，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罕见的不曾佩在腰间，取而代之的是个看着有些年头的酒葫芦，他微微佝偻着背，帽檐遮去了大半容貌，远远一瞧，再不见将军威风，倒像个常年厮混与酒作伴的泼皮老汉，若是叫旁人知晓这人便是名声震震的护城将军，想必定是要震惊的瞠目结舌好一阵。
可男人却不敢真觉得眼前这人是个手无寸铁只知撒泼的无赖，手上黏了一掌心的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你走过来些。”
秦如珩勾勾手指佯装咳了两声，见人贴了上来，外人瞧见只觉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这才原形毕露起来。
他咧开嘴角嗤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意，那般黑亮的眼眸清楚的倒映着男人的影子，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屑的扭过脸，嗓子眼里只扯出来一句：“若你们当年是跟在本将父兄手底下的兵，只怕连半座城池都守不住。”
字字句句皆是讽，干脆的不留任何情面，犹如扇人掌风。
“打仗没本事可以操练，谋略不行可以商讨。”秦如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脊背也压得很低，编织的极为草率的草帽还挂着碎草，阴影覆上去的半张模模糊糊面上只能看清这样一双不藏锋芒的利眼，“本将从接管你们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他把脸转过来，直勾勾的打量着正撑着自己手臂的男人，盯得男人浑身发毛，秦如珩这才露出一个堪称皮笑肉不笑的怪笑。
“本将未曾结识你们的时候，你们的军纪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阵杀敌时击的战鼓打响的可是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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