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霍然惊起,剧烈运动,导致勉强压制的酒劲上涌,头晕脑胀,差点栽倒,赶紧抱住头,再想徐泽的话,却又冷静下来。

        徐泽之言虽然悖逆,却是“文韬”中的原话,朝廷都未曾禁止的军事经典,从徐泽嘴中念出,并无不妥。

        但徐泽接下的话却宗泽他目瞪口呆。

        “大宋富有四海,却接连改盐茶法、铸大钱、度公田,所为者,不就是为了满足某人‘擅天下之利’的放纵么?”

        “只要这‘擅天下之利者’还在,花石纲就不可能停,宫殿皇庄道观就还要不断地修,朝廷税赋不足以供其挥霍,就不断有忠贞的臣子挖空心思,为他想出新的办法来搜刮民财。”

        “至于这天下原本可能会在绝望中死去,也可能会死中求活博出一条出路的小民,却因为有你这样讲实话办实事、一心保这大宋江山的忠直臣子在,才能看到希望,而不会铤而走险。”

        “然后,他们就会在渺茫虚假的希望中苟延残喘,一直不死不活地为‘擅天下之利者’做牛做马!”

        宗泽颓然坐下,老泪纵横,明知道徐泽说的是歪歪理,却没心情去驳斥,只因为他很清楚徐泽最后一句话真没说错。

        良久,宗泽才起身,朝徐泽深鞠一躬,道:“下官狂悖浅知,自诩敢言敢当,今日方知真的不配与将军同名!”

        随即直起身,眼神重又坚定,语气决绝地质问徐泽道:“下官斗胆问一句——将军手握精兵,却有此忧天下之念,是想要清君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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