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了。他没走,仍然穿着斗篷,但是帽子已经摘了下来。
若婵捂住了嘴巴,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银白色的月光,银白色的长发,长发披散了下来,斗篷随意地搭在身上,内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他目光轻柔,看着远方的月亮,深褐色的眸子中此刻充满了平静。
这个场景在之后的无数年中陪伴了若婵很久很久,这个记忆很深刻,深刻到只需要微微一想起,眼眶就会温热。
他已经不是卫成炎了,卫成炎常常是高冠束带,腰间别着一个“富贵”腰带,眼中尽是笑意风流。而眼前的这个人下巴上长出了一些胡渣,虽然隔得很远,但是若婵几乎能够勾勒出他眼角的皱纹。
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去,她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痛席卷而来,她悄悄地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腹部。
疼,好疼,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的地方,难以呼吸。
若婵大口地喘着气。却没有注意到屋顶的人投过来的目光。那深褐色的目光中有温柔,有不舍,有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眼前忽然伸过来的一双手,骨节修长,这双手她不能更熟悉了,这双手曾经提过无数次松桂鱼,曾经把玫瑰糕喂到自己的嘴边,这双手曾经拉住自己,让她不至走丢。温暖,宽大,而安心的手。
她抬头,月光下的少女眼眶红红的,今日过来专门穿了她最喜欢的云雁细锦衣,阿婆总说她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是最有灵气的,衣服是白灰色的料子,腰带的地方做得细致,乍一看像是雁过霜天,外面一层薄薄的纱衣罩住,将精巧的身段勾勒出来。她还用黛石仔仔细细画了眉,用脂砚斋最新的玫瑰水点了胭脂,这才堪堪把惨白的脸色遮了起来。
盛装出席,只是想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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