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底还放着沾血的纱布,搭在床头的左脚小腿处被生生剜去一块腐肉,右脚则在几日前曾被敌军祭司的万眼毒蛛线洞穿,至今还在流血不止。

        后背包裹着蝴蝶骨的皮肤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几道伤痕,不过都已经愈合,只留下错综复杂的疤痕,有些甚至还透着微微的粉色,像是莹润的玉白瓷器裂开的纹路,平添几抹凌虐脆弱的美感。

        惊夏微微一惊,暗暗地想着:

        那人虽受了伤,但身上杀伐果断的威压似乎即使隔着帘子也掩盖不住,尤其是那浅湖绿色的瞳仁,在烛火中闪着淡淡的微光,像极了蛰伏在黑暗中伺机反扑的大型猛兽,让他双腿微颤,恨不得立刻跪下。

        “夏公公。”

        那人人还未至,声音便先到了。

        与惊夏印象中截然相反的是,那人的声音先是沙哑低沉,后面逐渐变得温润平和,毫无好战之人的粗野蛮横,一字一句都如雨后初霁的微风吹过水光潋滟柳条湖,缱绻温和,染着让人舒心的温和:

        “给夏公公看座。”

        惊夏忽然有些紧张:

        ........不敢坐,不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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