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那人向来是行事张扬恣意,随心所欲,甚至先帝在世时,还在宫宴上醉酒大放豪言,说要替先帝踏平西北小国,惹得焉家众人纷纷白了脸色,焉大将军甚至还当众向下跪先帝告饶,将头磕的砰砰直响,求陛下看在对方年纪未满十二的份上,饶了他殿上失礼这一罪名。
幸好先帝仁厚,当时并未怪罪,只是一笑置之。
只是在先帝死后,还有时不时朝臣拿这事出来嘀咕一下,向太后吹吹风,心想这焉家到底是想替这大梁皇室的兰家踏平西北,还是想踏平西北后再将这兰家取而代之?
然而,不管这太后和朝上众人心中怎么犯嘀咕,但焉家父子四人战功累累,已经成了大梁百姓中支柱般的存在,甚至在离京城远、近边陲的小镇,只知焉氏,不知兰氏。
“夏公公,在想什么?”
那人的声音由远极近,瞬间将惊夏的神志拉了回来,他想到焉家,心中惊惧与敬意交织,下意识正想下跪,却被那人呵止住了:
“且慢。”
一支白净修长的手腕从帘后探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接着便将垂下的布帘抬起。
是轮子滚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双沾满灰尘和鲜血的战靴便从踏板上缓缓显露分明,虽然上面的金线海棠缠枝花纹简约,却不难看出其花纹的精致,可见缝制他的人是用了心的,所以再旧也舍不得扔;再往上看,便是潇潇肃肃的一句青年身躯,左不过双十年纪,身躯清减,但并不显得单薄瘦弱,反而能隐隐从那下垂的布料里看出精壮的双腿和双臂,暗藏让人惊惧的积蓄的力道,仿佛指尖微抬之间,便能轻而易举地掐断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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