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了夜色的眼睛能勉强看清河面湍急的水流,夜风送来的空气带着细微咸湿,像是海水而不是淡水河的味道。
他在岸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再次动手拆了自己右手的绷带,固定受伤指尖的夹板接连落在地上。苗淼大概在这期间又用异能替他麻痹过手上神经,这只手依旧没有什么感觉,但伤口被更细致地处理过。
但仍然挡不住随着他不断加速的心跳,而从内渗出的鲜血。
萧予舟满头是汗,他盯着自己不断渗血的掌心沉吟片刻,掏出从医院顺出来的手术刀,面不改色地挑开了掌心缝合线。
锋利的刀尖无可避免地划开粘连在一处的皮肉,掌心很快蓄起一汪血,就像往外咕嘟冒水的泉眼一样,瞬间蜿蜒了萧予舟一手,不断滴落在地。
随着不断涌出的血液,萧予舟体内翻腾的燥意终于出现了缓慢下降的趋势。
萧予舟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正常人像他这样放血应该离死不远了吧?
被他贴身藏着的眼球从他放血那一刻起就动静不断,在他怀里直往外撞。
萧予舟掏出它往地上一丢,眼球窸窸窣窣滚回来,贪婪地吸收着地上的血。
他托腮观察它,左手闲来无事转着刀,五指翻飞,手术刀晃成一道银色残影。
也就一天没见,眼球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部分,但或许因为缺少滋补还没有彻底痊愈。不过此刻他泡在萧予舟血里,随着它吞咽时血管的收缩,不仅是伤痕,就连眼球下都肉眼可见地快速再生出了几根短小到堪称可爱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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