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狄这些年行走幽州各地,倾注半生心血,写了一本《论田赋》,其中力推新的赋税之法。著成后向四处自荐,然而却是处处碰壁。
苏晏如何不知。
半晌沉默之后,他哑着嗓子道:“老师曾教我,凡事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老师,田赋徭役关乎民生安泰,幽州军防又何尝不是?昔年的虞远案,老师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李狄浑身剧烈一震。
恰好腹中绞痛传来,如应景一般。他极力忍耐,脸上仍爬上一丝扭曲。
苏晏望着他,定定道:“老师未完成的,学生会替你做到。”
李狄闻言,忽于那扭曲中绽出一个笑,片刻后,安心死去,面上一片坦然。
李狄死后,那些所谓的通敌信函,苏晏在一个冬夜里将它们扔进了篝火中,付之一炬。
昔日她逃走后,他曾去过沈家,告诉沈家老幼,当初假凤虚凰的事,他可以不追究,但沈棠此名,从今往后只属于她。若是日后听到沈家上下再有旁人叫此名,他必不会轻饶。
那时她在军中才初有了些气色。他已预见了她注定不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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