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都是些傻大个,知道凑热闹不知道讨巧,专门朝人多的地方挤,郑强笑了他们一声,转身自己钻巷子里去了,他身姿虽有些胖,但还算灵巧,攀着树登上这角巷,站得比下面人都高。

        欢庆的气氛让他也高兴起来,兔毛领子显得整个人乖巧极了,虽肤色有些黑,但那双大眼睛和正直老实的五官,谁看了都觉得亲近,莫名想和郑强搭话。

        挺翘的屁股坐在墙头上,由远及近的吹角声一点点传进耳朵里,下面的人都议论着今年的状元会是谁,一些姑娘手里备着绣球,打扮的颇为娇俏,想着状元爷要是俊朗无双,一定要把这绣球扔过去,扔准了才好。

        等吹角声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状元郎的模样,人群里发出惊呼,一捧捧花就这样砸在马前,被马蹄子踩过去,马上的人目不斜视,只安静的牵着绳。

        风华正茂的年纪,俏丽的长相,一袭红衣衬的状元爷贵气无边,桃花眼嵌在那张脸上,眨一眨眼睫毛跟着忽闪忽闪的,嘴角笑纹明显,即便不笑,看起来也颇为亲切。

        人群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前些日子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郑强愣愣地瞧着,做不出反应来,练启棠长高了,以前喜欢窝在他怀里的小脸,现在变得精致且成熟,煞一看,怕是不敢再认了。

        这见一面的念想,突然被实现了,比起知道对方的处境,郑强心里更多的是难堪和无法言表的低沉,小郎君,是那样好看,虽不知为何又考了一次科举,但无论怎样,现在的他,自己是完全触碰不到的。

        所有人都在目送着状元郎,每个人的口中都是称赞和喜爱,只有郑强,跳下墙头,逆着人群往前走,阳光刺眼,他有些局促,挨着墙边的阴影一点点往前走。

        等走到了家,打开门,望着眼前熟悉的布局,眼泪就这样下来了,和以前不同,这次郑强哭出了声,一声连着一声,急促的呼吸,抽噎个不停,到后面控制不住自己,怕别人听见,慌忙关上院门,跑到墙角整个人蜷缩起来。

        六年前的委屈,似是今日才完全发泄出来,见了今日一面,日后必不会再见了,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完的情,猜不尽捻不清的爱,就这样被糊涂斩了个尽,连一声再见都未说出口,匆忙的开始,局促地结束。

        练启棠最后留给他的那些话,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耳边,郑强捂住耳朵,但每个字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他一直都不信的,不信练启棠会无缘无故抛弃他,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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