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嘛,在梦里,固执的孩子们会保卫那些风干脱落的颜料的......青年画家,书呆子,他就是这样的人。
缓缓地,父亲扶着腰,喘着气坐下来,像一个真正的老人,用疲惫的双眼打量这个世界。血线从银丝里生出,滑到额头下边,从鼻翼落到嘴上,染红她的唇。抿一下嘴,充满伤员痛苦叫喊的铁锈味从她口中喷溅,她的眼前,又是战争的重现。她的瞳孔已经对不齐了,看不到真实的老人与云雾。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就当是在做梦。”她想。“该死的一切的一切......应该是在做梦吧。”
落幕。
第二幕
散发浓烈植物气味的草野,辽远的第聂伯河正躺在这儿打鼾,冷却的夜晚。父亲躺在草地上,远处是后方医院低矮的白色楼房,在夜色里模糊一片,看不清楚。她被冻醒了,制服和灰发上沾满草茎和水痕。父亲朝手心呵口气,摸了摸脸上的假胡子,扭着腿,驼着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往白色楼房走,在军医仅存的感官里,那代表着些许安慰、休息、庸常的聊天,等待死亡的正式场所。只是,她刚站稳没多久,就被一对手掌蒙住眼睛,瘦弱的身体也落入温暖的臂膀里,她脚下打滑,不禁发出惊讶的嘟哝:“喂”,“干什么呀”,“同志,别玩儿啦”......这么一来,她的身体确实暖和不少,同时,又多了种令人安心的气味,不似先前的河水与草茎那般清冷。
像是看够了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愉快的女声从军医的制帽上传来。
阿布拉克萨斯:嘿,亲爱的医生同志,你知道我是谁吗?
父亲:噢......阿布拉克萨斯,我的女儿,你也在这里阿。笑着好啦,可以把手拿开了。你想多玩儿一会,也没关系,但是,晚上很冷,你会着凉的。
阿布拉克萨斯:爸爸,您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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