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里啪啦,是落在篷顶上四裂开来的碎雨。
秦如珩半阖上一对黑眸,垂着脑袋静静的听着外头的雨声,也许他自己也没想到,如今已是快近而立的年纪,竟也能像毛头小子一般,为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意私情咂摸半天味儿。
这一刻的心乱如麻,却不能大刀阔斧如同上阵杀敌一样斩断本源来得痛快,索性人也不不打算继续想了,手又扣住腰侧上的长剑,他又瞥了一眼面白如纸的谢子说,还是没忍住逞次口舌之快,言语上唾弃一回这个负心薄情郎。
“你别说,就这么瞧一眼,还真是个小白脸。”
李修远正抖搂着自己的下袍,可惜雨势太大又赶上刮着劲风,钱武行就算长了三头六臂带着人来,他也免不了沾上一点潮气,这会儿正趁着没事做,又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眼睛尖的容不得出半点毛病。
袍角被一扬一落的擦过谢子说呕出血水的下巴尖,那一小点殷红像是在这身素衣上忽地绽开的红梅,这衣裳的主人很快便发现了这个不协调,嘴巴里啧了一声,扭身离得人更远。
他这才反应过来秦如珩方才究竟说了什么,本也是这同样无事可做的将军随口的一句嘟囔,自言自语的左右不过是个发泄,李修远自然没接茬,心里却也极为鄙夷得赞同了一回:“麻烦。”
两个能伸胳膊能伸腿的不互相搭话,那四肢几乎全废连眼睛都没睁开的自然也不能叫这一小寸地方冒出什么声响,而在这样密闭无人扰的地方,静下来便只能听见外面这阵忽大忽小的没有定数的密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晴。
秦如珩哪怕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鼻子里也一直盘桓着谢子说腿肉上那股子没完没了的臭气,这回是什么都思考不下去了,他一抬眼,就见李修远这个治病来的医郎都蹲到离倒地的人两臂远的角落里缩着,他正奇怪两个人距离这么远能治成什么德行,可那挥之不去的恶臭一涌,张开的嘴也没话说出来了。
这次他直接走向门口,人倒是学乖了,只用剑柄挑开门帘,免了被手底下一个用力直接扯塌篷子的可能。
潮湿的土气换去了鼻腔里滞留的腥臭,秦如珩觉得心情好受了些,这回倒有心思多看两眼眼前的景,寸草不生的土泥圈起的地,看起来和他的那个荒院没差多少,他又想去看看时辰,只是雨珠又碎又密,哗啦哗啦个没完,那刚升起来的好心情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