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鱼逃跑的路上,看见了许多熟人,东门卖菜的李大妈、街口剃头的王大爷、卖假酒的曹叔、学堂里假正经的谢师傅
他们都是世世代代居于滨海城的岛民,他们都是互相照拂着过来的。
这条从家到跨海桥的路上,这条每日上工必定经过的路上,这条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早晚两次问候的人,那些曾经热络的笑容、曾经死板的面孔、曾经狡黠的弯眉、曾经叹气的苦笑都定格在同一个表情上——惊恐万状的绝望
李大妈光溜溜的躺在一堆菜里,白肉夹青菜。王大爷被剥掉了头皮,他一动不动,头顶的血液还在哗啦哗啦流。曹叔被淹在酒缸里,酒缸上压着块大石头。谢师傅挂在歪脖子树上,变成了一个书袋,白花花的肉里放着血淋淋的书。
春大娘的女儿抱着布玩偶,嚎啕大哭,嘴里大喊着“娘——阿娘——”
她的阿娘就在旁边的巷子里,衣裳不整,身上、腿上鲜血横流。
多鱼脚步一顿,想要上前拉一把,可又马上停下了,因为一只蓝色的手已经摸到了女孩的头顶,女孩的哭声变成了大叫声
多鱼咬紧牙关,逼着自己跑开了。
他救不了!他打不过!他只是个凡人,一个每日靠着万佛宗救济送钱的烂人,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垃圾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卧病在床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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